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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佬 | 10-Sep-11, 12:49 AM | 散文創作 | (112 Reads)

說話考中國文學的T同學說了一篇短小說,筆者覺得頗有趣,所以放在此(順道騙下文章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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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也給些意見吧w


暗角的救贖
1.徘徊於黑暗與光明
意識由朦朧變回有點清醒,我慢慢地張開眼睛,身邊的燈光都成了走馬燈,晃過不停。過了一會,一切幻象都走到劇終,我只覺得額頭上隱隱作痛,倒也沒多理會,我身處黑暗的角落,缓緩地走去對比起來非常光明的街道,一步一步蹌踉著。
 我感到身體輕飄飄的,大概是病了吧?上班族連病的權利都沒有。對了,我暈之前……好像喝了些酒吧?現在眼前有熟悉的街道,有非常熟悉的辦公室大樓,朝陽大廈。我在十四樓的《藝文誌》做副編,工作壓力很大,收入過得去,但我非常願意在那裡工作,每月出刊之日,其滿足感勝過一切
 我好像見到一個男人走了出來──應說是跑出來,他好像有點兒憤怒,用力地把公文袋扔在地上。那個公文袋很眼熟,是啡黑色為主,中間印了個白色朱古力圖案,是名牌白朱古力的常見貨,我覺得很有格調。那個人套服飾,一身淺藍色襯衫,有細緻的白色間條……咦!再配上一條黑色窄身長褲,明明應該算是襯得很好看,可是好像有點怪怪的。
 啊!那個人豈不是我?
 對了這是我一如概往的打扮
 對了這個情景如此熟悉!
 對了「我」將會去喝點酒,心情好像不太好。
 對了「他」心情也不好。
 對了我是被老板抄了。
 那麼……我好像是死了吧?
 回想起我死前一切僅餘記憶,歷歷在目,但我這一驚真的非同小可,額前又開始作痛,該死,那我現在是鬼嗎?莫非…...我身處於過往?
 我彷彿找到一絲希望,從打擊中回復過來,那麼我是有機會去挽救自己的性命,我還要留下性命,為《藝文誌》下半年的版稅想想辦法,可惜暫且沒有什麼頭緒,就跟隨「自己」走走吧。
 我看一看手錶,現在是十一點十五分,有理由相信,我是在十二點後才遇害的,因為十二點那間「潮記打冷」打烊。
 即是我仍有四十五分鐘的時間──或更多。
 對了我好像是在康莊道上遇害的。
 對了我見到那個……那個眼睛…….像魔鬼一樣的人,他在後巷的。
 康莊道……後巷……
 事不宜遲,我馬上跑到康莊道,見到一名巡警,彷彿在黑暗長夜中,找到一絲晨曦,立即抓著他不放。

 「警察大哥,求你幫幫忙,我馬上就要死了!」我很激動
 「甚麼?」
 「留心,聽好了,我將會在十二點至……十二點三……不,大約十二點至一點期間,在康莊道上被殺,即是這裡,你最好在這裡找一找,認真點,然後…….然後就,總之人命攸關啊,你最好把警車也叫來,幾隊隊伍都叫來吧!」
 「先生,身分證!」他用懷疑的眼光注視我
 「喂,人命攸關呀,會死人的,請你趕快找一來支援一下,就支援一下嘛,求求你啦……」我愈說愈激動,愈說愈生氣,最後更聲淚俱下。
 「PC7384呼叫總部,有一男子疑似精神失常,要求精神科部門來協助……呀?收了工?那我先把他制服吧。」說罷拿出手銬。
 我真的憤怒了,他把我激怒了,他沒有尊重過我,他只擺出臭臉,然後想銬我!
 我迅速閃開了,在他面前消失離去,我定會給這臭警察一點顏色。繼續在康莊道上逛著,我不得不加快腳步,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四十五分了,我的生命在鬼門關上徘徊,必須冷靜下來,好好想下一步要甚麼走,否則我死定了!
 「啊……咳咳……哇哈……哇哈哈!」在這寧靜的大街上,忽然有些聲音劃破黑夜,剎那間,我的憤怒全消,強烈的恐懼襲上心頭,那聲音令我完全無法保持冷靜,我全身被電流擊中,抖個不停,我開始有點崩潰,有點歇斯底里,情緒完全失控。我想起了那該死的老板,為什麼!他上個月削我工資,都算了吧,他還不停批評我,居然說因為我江郎才盡,用人不善,令到營業額每況愈下!
 他呢?身為老板兼總編,卻是沒用心對待報社,大家表面上一齊合作了十五年,實際就只有我一個在獨力支撐,明明八點放工,我天天做到十點﹑十一點才離去。如今獨木難支了,他卻拿兄弟開刀,我勞心勞力,找了幾個青年寫點東西放上雜誌,小倩﹑子寧等人,真的有才華啊,只是沒人注意,他居然說我用人不善!
 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,如今獨我一人淪落天涯!嗟夫,我願與《藝文誌》同甘同苦,度過艱難的歲月,等待雨過天晴之日。可惜,機會被奪去,《藝文誌》再沒有我立足之地,除了事業,我一無所有,除了《藝文誌》,我一無所有!我甘願生作《藝文誌》之人,死為《藝文誌》之魂。
 不過如今,我還剩下甚麼?一無所有,倒不如死了去,接受自己悲哀的命運。
 迷迷糊糊之間,那道聲音近了,來迎接我了。
 「……哇哈……哇哈哈,懦夫!」
 他身穿一件淺藍色襯衫,衫上血跡點點,他抬起頭來,往四周看看,好像看不到我,我卻看到了他的眼睛,是野獸的瞳孔,彷彿在嘲諷我的懦弱。我看到他手上帶著一塊血淋淋的內,大口大口的放入口裡。
 我看到那個會奪去我生命的人,不禁全身發抖,抖得很厲害,雙腳乏力,差點兒支撐不住,他右手那明晃晃的刀子,染上一片鮮艷奪目,早晚會邁向我的心房,撕碎我僅餘的靈魂。
 我盡我最大氣力,脫離他的視線,他的凝視有能力令我灰飛煙滅。
 出了後巷後,重投淡淡的光明,我的心卻比黑夜還要黑上三分。我額上的痛楚也舒緩不少,我沒有勇氣面對這個毀了我的人,因我仍不想放棄,我仍想為下一期期刊拼搏,前面就是惟一的路,只要原路走,就可回到大街。咦,即是說……
 忽然心生一計,對了,是一條歹毒的計謀。


2.墮落
 找到了那個巡警,我恃自己是個鬼魂,不怕死,在他身邊冷笑了幾下,一時又在他頸部吹幾口寒氣,嚇得他魂不附體。他屢次大聲疾呼,不知道為甚麼,他好像腹部受了傷,開始時他還想抵抗,漸漸地,連抵抗的勇氣也失去了,他拔出了手槍,胡亂開了幾槍,不過沒中我,只打中某間走運的商店的玻璃,引來了幾聲狗吠,真差勁!懦夫,一個懦夫,居然當起警察來。
 看到他驚惶的樣子,心底裡暢快無比,我要令他學會一些禮貌,一點基本的尊重。當然,這都是次要的。
 我如影如魅地跟隨著這懦夫警察,快了,快到了,他馬上要到達他的目的地了,他人生的目的地。我想,現在夠了,該停止了,他再前幾步,就是後巷了,是「他」的舞台了。
忽然間額頭痛得要裂開一樣,只覺得天旋地轉。

3. 深淵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非常良好,飄飄欲仙,哇哈!有個警察,是個受了傷的小羔羊呢!
還以為你會拿槍,有多厲害,我呸,窩囊廢,身子抖抖的,槍也拿不穩,懦夫,還手也不會。這個臭小子,才五刀後就只剩下血在動,哇哈,可真快呢,老子我現在這一刻,真的逍遙快活極呢!
這支手槍還有不少子彈呀!
「我勞苦功高,你居然……好,好,你狠!」
哇哈,這是個潦倒漢呀,又送上門呢!
「誰?誰人?嗚呀,我年到四十,好端端一個獨身男兒,本來有事業為伴,但現在……(咕嚕咕嚕),真的…...」
哇哈哈哈,好!好!好一個大懦夫,難道失去副編職位後,你就一無所有啦?好,好!快來快來,哇哈哈哈哈哈
「哈……生無可戀吧!」
哇哈哈哈,你活在世上也沒大意思啦!
呯!
哇哈哈哈,哇哈!


 一聲槍聲,驚醒了一個昏暗墮落的靈魂,他看一看手錶,現在是十二時三十八分。
 此見,他感到自己的頭痛好像消失了,自己好像浴火重新的一樣,渾身是勁。他站起身,一路走,走到了原來的暗角,途中見到了路牌,刻著「康莊道」三個大字,他呆了一呆,再看到滿地上都是玻璃,他停了腳步,蹲下來,看一看,他驚呆了!鏡中的男子,淺藍色襯衫上有些血跡,手中拿著一支……

呯!

 暗角也好,後巷也好,無盡的黑暗在裡面不停地蔓延,像病毒一樣,傳播著,生長著,感染著。直至晨光的第一擊,暫且擊退黑暗,但到了夜黑之時,又是黑暗的季節,光明和黑暗一直在互相交替﹑取代,週而復始。可是,這一夜,黑暗特別漫長,算是黑暗的一場勝仗吧。

4特別新聞報導:
本市零晨時份,於康莊道內一條後巷上,發生一埸慘烈血案,分別有三名男子死去,包括一名警員被殺,另外兩人是《藝文誌》的主編和副編。經過證實後,主編錢文秀是最先被殺,他的屍骸並不完整,相信是被割過下來。而警員余劍平是第二個被殺,錢和余同樣被一把小刀所殺,刀子上有副編張勇的指紋,而張勇則懷疑是自殺,額前中了一槍,據可靠消息,張勇患有精神分裂。警方現正封鎖現場,以便作進一步調查,如有任何最新消息,平都新聞台第一時間為你報道。